第十三章
生死诺言 by 尹永兴
2018-5-28 19:32
第十二章 不屈人生
岁月蹉跎,随着大磊的一天天长大,王小伟开朗了起来,由于有外婆、外公和舅舅的呵护,大磊很调皮,经常同小朋友打架,只有看到爸爸回来时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一天,但这一天他的日子却是最难熬的,因为他一个礼拜闯下的祸,大人们都会来对爸爸告状,他的屁股就得痛几下,哭过之后又抱着爸爸不放,闹着要妈妈。王小伟就哭着告诉儿子,妈妈出远门了,要等大磊长大了才回来,他在家里一定要听话。
然后就给儿子讲他爷爷、大伟伯伯的故事,并告诉他,自己的命是大伟伯伯救的,身上流着的是大伟伯伯的血,所以他的身上也流着大伟伯伯的血。同时还说他在北京有一个叫小磊的弟弟,等他长大后一定要替爸爸去北京看弟弟和给大伟伯伯扫墓。
但让王小伟和老人们奇怪的是,大磊四岁后不再要妈妈了,可打架却从了家常便饭,告状的人是天天都有,打他的屁股也改不了,直到他过五岁生日时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天,王小伟提着蛋糕回来,来家里告状的大人又来了五六个,说大磊又欺负他们家的孩子了,动不动就咬人,连村里的大孩子都怕了他。王大伟气得抓起大磊就按在腿上要打屁股,大磊却哭叫着说:“爸爸,他们骂我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我才咬他们的,我有妈妈,妈妈在山上,我知道妈妈死了,爸爸每次去看妈妈时都哭,我不许他们说我没妈妈,我想妈妈时就去山上叫妈妈,他们就笑我,我就打他们、咬他们。
”王小伟抱着儿子哭了,等告状的大人们也哭着离去后,他教导儿子,小朋友骂人是不对的,打人就更不对。同时又根据儿子好动的特点开始教他武术的基本功,但要他保证不再打人,大磊却真的做到了,因为村里的孩子们也不骂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而且他对武术有一种偏好,每个礼拜天就缠着爸爸教新的动作。王小伟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教孩子,就将大磊送到乡里的一所武术学校,边读书边学习武功,同时也是让儿子养成自立的习惯。
同时,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王小伟的工资也在增长,王小伟每月寄给湖南的钱变成了四十块,北京的钱也增加到了一百块。同北京来往的信中老人们也不言谢,都只有亲切的问候和关怀,及对秀梅和大磊的祝福,并希望他们一家能再去北京。王小伟也在信中祝老人们安康、快乐,祝小磊健康成长,但从不问李燕怎么样啦,并继续欺骗老人,说李秀梅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不能说话。
其实,王小伟非常想去北京给哥哥扫墓和看看小磊,也不是非要继续欺骗老人,只是他心中有一个难言的苦楚,无法让自己去面对,只能让时间冲淡一切。每年的清明节除了去烈士陵园和给妻子扫墓外,都要在家中为哥哥点上三柱香,哥哥的诞辰日和忌日也是如此,在哭泣中回忆着对哥哥的思念。但王小伟却不知道,由于小磊没有父爱,小小年纪的他却在痛苦中挣扎,并对自己从没见过面的父亲产生了深深的愤恨和仇视,这是后面要交待的故事,就在此先跳过吧。
一九九九年又是王小伟的曲折人生中最心酸一幕的开始,社会的变革由大城市向小城市扩展,一月,厂里经济效益下降,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实行改革,过去分配给个人的住房全部要买断,经过工龄折算和优惠政策,他花去了八千多元钱买下了现有的住房。
四月,清明节到来,也是自卫反击战二十周年,来烈士陵园扫墓的昔日战友比往年多了些多,王小伟高兴的同时也了解到一些烈士家庭的困境,由于城市的很多工厂倒闭和农村去年遭受了重大水灾,一些烈士家庭都受到了冲击,生活非常的困难,而昔日战友们的生活也非常的不稳定,要么下岗或者工厂倒闭,很多人都在外面靠打工来维持生计,虽然尽其所能对一些烈士家庭进行了求助,但只能是杯水车薪。王小伟心痛之余抄下了二十名最困难烈士家的地址,将家里剩下的两万元钱全部取出,分别寄了出去,表达了自己的一份心意,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危机也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五月,厂里的经济效益继续下滑,每月只能发一半工资,三百块钱都不到,但他对湖南和北京的一百四十元钱一分不少地按时寄出,还得交一百元儿子的生活费给岳父母,自己就只剩下五十多块钱的生活费了,而且大磊下学期的学费还得准备,他只得利用休息时间去汽车站当搬运货物的小工,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二零零零年,工厂又面临着一次重大的变革,五月,全厂四分之一的职工下岗,王小伟属于照顾性保留人员,虽然能留在厂里上班,但一半工资却都无法保证按时发放,他仍然只能靠休息时间去做小工来艰难地度过每一天。
二零零一年是王小伟在困境中又喜又忧的一年,六月,大磊参加全县少年组的武术表演赛,夺得了第一名,父子俩高兴地拥抱在了一起。八月,大磊又以优异成绩考取了城里的初中,父子俩终于能住在一起共同生活,享受父爱子亲。十一月三日,这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五,工厂突然宣布资不低债而倒闭,工人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县委迅速组成工作组进入工厂安定民心。
第二天,王小伟没有去工厂参与闹事,带着儿子苦涩地回到乡下岳母家,独自来到妻子的坟前哭泣,心酸地:“秀梅,工厂倒闭了,我该怎么办?家里又没有一分钱,我连你的安葬费和大磊读书的钱都全部寄给了烈士家里,你不会怪我吧?对不起,我没用,可我和大磊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呀,而且我对哥哥许下的诺言是永远不能违背的。
秀梅,我的命怎么这样苦,你早早地离我而去,抛下我和儿子,什么都不管啦。我读了四年大学却一点用处都没有,重体力劳动我又干不了,我今后的路到底该怎样走?三对父母我必须尽孝心,对大伟哥哥的诺言我不能忘记。秀梅,我想你呀。”大磊躲藏在父亲身后的杂草丛中,瞧着哭泣的爸爸咬着牙、流着泪、却没有哭出声来,就将满十三岁的他已经懂得了坚强,直到天黑看到爸爸下山后才出来跪在妈妈的坟头前哭着说:“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的,我会和爸爸一起承担起对大伟伯伯的诺言,请相信我。”然后叩了三个头才下山。
晚上,岳父母拿出一张近万元的存折交给女婿,让他去做点小买卖,但被他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这是小舅子这几年在外头靠打工挣回来的钱,是准备过年时回来结婚的。这一夜,王小伟搂抱着儿子又说起了自己和哥哥的故事,强调没有大伟伯伯的救命之恩,就没有他们父子俩的今天,并让儿子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去北京读大学,好替爸爸去给大伟伯伯扫墓和看望小磊弟弟。
大磊流着泪举着手发出了人生的第一个誓言:“爸爸,我发誓,六年后我一定考上北京的大学,去看望小磊弟弟和给大伟伯伯扫墓。”第三天,王小伟父子回到家中,厂里的工人来找他,说他是人民的功臣,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应该带头去县里请愿。他安慰大家说:“政府一定会为工人们着想的,大家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要闹事。我虽然是功臣,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比起那些牺牲的烈士来,我活着就已经知足了。
”晚上,王小伟从箱底翻出了哥哥的两封信,站在哥哥的遗像前久久地沉思,今后的路得靠自己继续走下去,现在最关键的是快到每月给湖南和北京寄钱的日子,这是不能拖的,否则会引起老人们的猜测。然后他重新将信放在箱底,拿起一只大蛇皮袋子出去了。
大磊一直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内,透过门缝注视着父亲,这时赶紧跑到爸爸的房间,从箱子里翻出那两封信和两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军功章,然后认真地看着信,看完第一封信后哭了,这是他第一次读到了大伟伯伯对父亲的关爱,但第二封信却无法理解那行字的真正含义,意思是请爸爸去北京照顾好大伟伯伯的家人。
他收好信和奖章赶紧出去追赶父亲,不知道爸爸半夜三更出去干什么?他在大街上一路寻找,终于看到爸爸在远处的垃圾桶前翻找着破烂,他扑上去抱着爸爸哭了:“爸爸,你是英雄,捡破烂会被人笑的。”王小伟抱着儿子坚强地:“大磊,爸爸不偷不抢,用自己的双手和劳动挣钱,不怕别人耻笑。
再说,这只是暂时的,爸爸要给湖南和北京的爷爷奶妈寄钱了,如果突然不寄,他们会担心的,这也是爸爸对大伟伯伯的承诺。
你要记住,你昨天对爸爸发过誓,一定要考上北京的大学,替爸爸去看小磊弟弟和给大伟伯伯扫墓,这也是你的诺言,永远都不能忘记。好了,明天你要上学,早点回去睡,爸爸再去找找。”大磊含泪瞧着爸爸一路找寻着远去……这一夜,王小伟穿街走巷,翻遍了县城的所有垃圾桶,深夜才回到家中,走到儿子的床前、轻轻地抹去他脸上的泪珠。
然后来到哥哥的遗像前笑着说:“哥,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放心吧。”接着又来到卧室笑着对妻子说:“秀梅,我不会消沉,我能从战场上爬起来就也一定能度过眼前的难关,我是战士,永远不会倒下。大磊长大了,也懂事了,你会为我和儿子骄傲的。”第四天清晨,王小伟将昨晚捡来的废品送到收购站,换回了七元多钱,高兴地给儿子买了两个馒头。
大磊却只吃了一个,另一个一定要爸爸吃下才笑着背起书包、提着小塑料袋去学校。王小伟又急忙赶往汽车站,却看到儿子边走边将路上的废品捡进了塑料袋,他笑了笑后跑到汽车站,帮着上下车的旅客搬运货物,因这些东西都不太重,身体也吃得消,好的话一天能挣十来块钱。
中午,当他急忙赶回家时,儿子已经在做饭了,并笑着掏出五毛钱交给爸爸,父子俩抱在一起开心地笑了,但没有炒菜,两人就着盐水汤吃着光饭。
第七天是大磊十三岁的生日,王小伟给儿子买了三个肉包子,自己吃着光饭,大磊却硬要爸爸吃一个包子,父子俩争执的这一幕被从乡下赶来给孙子过生日的岳父母看到了,抱着父子俩哭泣,硬是留下了一百元钱,然后每隔几天送些蔬菜来救济父子俩。
半个月里,王小伟父子靠捡废品和当搬运工挣来了二百多块钱,赶紧给北京寄出了一百、湖南寄出了四十。同时,大磊瞒着爸爸给北京写了封信,向爷爷奶奶问好,问小磊弟弟长得怎么样?爸爸和自己都很想弟弟,能不能寄张照片来等等。月底,天天盼着回信的大磊收到了老人的信和小磊弟弟的照片,等爸爸从汽车站回来时,他高兴地给父亲看,还说:“爸爸,你看,小磊弟弟长得跟大伟伯伯一样英俊。”王小伟一惊,挥手就抽了儿子一个耳光,吼道:“谁让你给爷爷奶奶写信的?”大磊吓坏了,爸爸除了小时候打过自己的屁股外,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而且会打自己的耳光。
同时,他又非常的委屈,自己只不过是想小磊弟弟,才想要张照片,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打自己,便生气地跑了出去……王小伟赶紧看着老人的信,见没有提到工厂倒闭和对自己的担心,知道错怪了儿子,急忙下楼寻找,看到大磊只是坐在大街边哭泣时,才放心地在儿子身边坐下,搂着他内疚地:“大磊,对不起,爸爸不该打你。
我是怕你把家里的事告诉了爷爷奶奶,要是他们知道你妈妈死了,爸爸的工厂倒闭了,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要我们的钱了,爸爸也就违背了对大伟伯伯的诺言,那我就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大磊哭着说:“爸爸,是我不对,我不该偷偷给爷爷奶奶写信,但我知道不能说家里的事,只是我想小磊弟弟。爸爸,你不是也很想小磊弟弟嘛。
”王小伟看着小磊的照片,他真的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便将照片放在儿子手中,含泪说:“大磊,好好收着吧,等你长大了去了北京,就能看到小磊弟弟了,回家吧。”他拉起儿子,搂着他的肩膀往家中走去……晚上,王小伟在垃圾桶前翻找废品时被一个朋友看到,惊得朋友上前抱着他哭了,朋友们都知道他是两次走上战场为国而战的英雄,却落到如此的地步,怎能不让人伤悲。朋友赶紧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工作十几年难道就没有一点存款?
王小伟不得不说出了存款已全部寄给烈士家庭,自己已身无分文的现状,第二天,人民功臣和伤残转业军人为烈士家庭捐出全部存款,自己却在工厂倒闭后不等不靠、靠捡废品和当搬运工维持生活的事顿时在全县传开,县委立即送来了二千元慰问金,老部队的战士们和李秀梅生前的医院也纷纷捐助,一起送来了一万元钱,朋友们也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但王小伟却把部队和县委给的一万二千元慰问金转交给驻厂工作组,由他们转发给因工厂里倒闭后家庭困难的职工,这使全厂职工深受震动,停止了吵闹,安静地等待着政府的决定。
王小伟然后申请了营业执照,用朋友们资助的近三千元钱在楼下摆上水果摊和烟柜,当起了个体小贩,因摊位紧靠大街,再加上他的善良品德赢得了人们的尊重,都来光顾他的小摊,生意也就过得去,解决了父子俩的生活所需。
二零零二年元月,工厂被外地的企业收购,县委将这笔钱作为职工们的安置费发了下来,王小伟也领到了一万五千元钱,他赶紧把朋友们资助的钱还了。同时,县委推荐王小伟去重新组建的工厂上班,可原来的工人都招收不了这么多,加上身体也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他不想让别人说自己是靠过去的功劳吃饭,决定自己闯出一条路来,先摆小摊积累资金、再图发展,组织和人事关系也转到县委组织部托管。
春节来临,王小伟给北京寄出一千元钱,祝老人和小磊节日快乐。同进收到了老头子的来信,让儿子和孙子回家过年,王小伟愧疚地觉得是该回去看看老人了,就让打工回来的小舅子提前办理婚事,然后帮着照看小摊,自己领着儿子回老家过年,并叮嘱大磊不许对爷爷奶奶说出家里的任何事情,只能说很好。父子俩回到家乡,他抱着年近八旬的两位老人,瞧着他们硬朗的身体,欣慰地流下了眼泪,然后感谢哥哥和嫂子对老人的照顾。老人开心地搂抱着孙子,也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哥哥一家三口更是兴奋得拉着大磊问东问西,大磊按照爸爸的吩咐,说出的都是高兴事,使亲人们都松了口气。
过完春节,父母和哥哥都让王小伟给大磊再找个妈妈,同时也别苦了自己,二十多岁就打单身,男人的青春和快乐都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笑着说:“等大磊考上了大学再说吧,要是后妈对大磊不好,我会更痛苦,也对不起秀梅,你们到时也高兴不起来。”之二亲人们也就只能长叹和感到伤悲,老头子让儿子去看望一下陆叔叔和婶婶,祝老战友身体健康。
王小伟领着儿子回转昆明时去拜望老军长夫妇,没想到老首长已病入膏肓,见到父子俩不到一个小时,就高兴地笑着永远地离去。父子俩披麻带孝为老人送终,同时也见到了赶来的、已离休的老师长和团长,老小两代战友述说分别之情,但王小伟没有透露半句自己的困境。
父子俩回到县城后,王小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由小倒小卖到零售批发、由街边小贩到租用店铺,他用热情周到的服务和童叟无欺的经营理念,便水果生意做得非常的红火。大磊也以优异的学习成绩回报父亲,中午和下午放学后立即赶到店铺给父亲帮忙,然后父子俩一起做饭菜,一起回家。
寒暑假期间,大磊还要代表父亲回湖南看望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也经常去乡下陪伴外公外婆,并且承担起了给北京的爷爷奶奶写信和寄钱的任务,每次老人们让他和父亲、妈妈一起去北京玩时,他都照爸爸的意思回信,说妈妈行动不方便不能出门,等自己考上大学后再去北京拜见爷爷奶奶和去看小磊弟弟。可每次写妈妈的事时,他总要奇怪地望着爸爸,不明白从不撒谎的父亲为什么在妈妈的事上要欺骗老人?但他又不敢问,怕爸爸伤心,因为爸爸只要说起妈妈就会哭。所以,他也只能好好学习,争取实现自己一定考上北京去读大学的誓言。
经过三年的初中学习,又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同时还在少年组的武术比赛中获得了冠军,喜得爸爸抱着自己亲了又亲,能让爸爸高兴,是大磊最快乐的事情。同时,父子俩每天坚持早晚练功,王小伟将自己的武功全部授与给儿子,便大磊的武术功底更上了一层楼。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王小伟经过近四年的努力,不仅购买了属于自己的当街店铺,家里也重新布置了一下,给儿子买了电脑,而且积累了十五万元的资金,他终于松了口气,给北京的钱也每月增加到了三百。让人欣慰的是,王小伟经历了种种难以想象的磨难,无情的岁月并未能让他英俊的脸庞失去男人的风采,朋友们都希望他再成一个家,常常介绍一些女人、甚至于有的而是年轻的女孩子让他认识,可他总是一笑了知,概不理睬。他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大磊再过一年半就要高中毕业,按他的成绩考上北京的大学肯定没问题,到时就能替自己去看哥哥和小磊啦。
十一月十日,是大磊十七岁的生日,外公外婆也早早地赶来城里,在店铺里准备丰盛的饭菜。这时,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王小伟见是北京的父母来的,高兴地看着,老人在信中问候儿子一家和祝大磊生日快乐外,还告诉了两件喜事,一是残疾的小儿子终于找到了媳妇,国庆节结了婚,只不过媳妇的右手断了三根手指,是小时候顽皮被机器压的,但不碍事,而且挺贤慧、孝顺。
二是李燕在城里的老房子终于要拆了,虽然有各种优惠政策,自己还是要垫付二十多万块钱,但李燕的同事们都答应借,明年小磊就有新房子住了等等。其实这是老人很随便地告诉的家里事,但却让王小伟有了一种责任,二十万借起来容易、还起来难啊。
这时,大磊跑进来,看到父亲手中的信高兴地:“爸爸,是湖南还是北京的爷爷奶奶来的信?快给我看看。”王小伟却收起信说:“是我的一个朋友来的,你看什么。还不快去叫外公外婆,他们为了给你过生日,都忙了一个上午啦。外公外婆好,谢谢你们了。”大磊赶紧上前跟老人亲热上了,并帮着把饭菜端出来摆了满满一桌,王小伟高兴地祝儿子生日快乐,陪老人们开心地吃饭,大磊也兴奋地祝爸爸和外公外婆身体健康……下午,送走老人,等儿子上学去后,王小伟又掏出信看了一遍,呆呆地坐在店里想了很久,做出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决定,然后把信在炉子上烧掉,他不想让儿子知道信的内容,免得节外生枝。
晚上,父子俩吃完饭,提前关了店门,王小伟搂着儿子的肩回到家中,让儿子去做作业后,他站在哥哥的遗像前久久地沉思,然后又走进卧室轻轻地对妻子说:“秀梅,我又要对不起你和儿子了,你要是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吗?请你和我一起做大磊的思想工作,希望他能同意我的决定。
”大磊站在门口奇怪地:“爸爸,你跟妈妈在说什么,什么事要我同意?”王大伟拉着儿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说:“大磊,爸爸跟你说件事。这近爸爸合伙跟别人想做笔大生意,却被骗了,亏了二十万……”大磊吃惊地:“啊,亏了二十万?大磊,亏了不要紧,就当是个教训,最多再辛苦几年又能挣回来,你说是吗?这到是,只是爸爸,你是做什么生意亏的,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你就别问了,你也知道,我们家没这么多钱,我还找人借了五万,说好这个月还的,我总不能失信吧。那、那我家现在也没钱还啊。
我想、把这旧房子和家具都卖啦,应该能卖三万块钱。卖了房子我们住哪?就住到店里,等以后有了钱,我们再买新房子。再说,你今后去北京读大学,毕业后很有可能在北京工作,到时爸爸也老了,也就只能跟着你去北京啦,这里就是有房子也没用了,你说对吗?可、可卖了房子,也还少两万呀。再找别人借,然后挣了钱就还。只是你又要受苦了,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别这么说,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谁也不想出事啊,只是又得辛苦你啦。辛苦点到不要紧,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读书,实现你对我的承诺。爸爸这两年再加点油,把帐还清后,挣的钱就可以供你上大学了。
爸爸,我已经十七岁,比你当兵的时候还大一岁,欠的帐我们俩一起还,我保证不影响学习,也一定实现对你的承诺。你要读书,怎么能跟我一起还帐?你做你的生意,我晚上做完作业,就去捡废品,这样也就能减轻你的负担。捡废品,你的同学要是看见了,会笑你的。
他爱笑就笑呗,你不是说,不偷不抢,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挣来的钱,不丢脸。”王小伟动情地搂抱着儿子说:“大磊,爸爸谢谢你。”大磊反而安慰道:“爸爸,你别急啊,也别太累着,钱挣不完的,我们把房子卖了,只需要再借两万块钱,最多一年就可以还清。我读大学的钱不用急,到时我可以勤工俭学。
只是电脑和电视别卖,可以吗?”王小伟望着儿子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大磊站起身:“行!爸爸,我作业已做完了,我现在就去捡废品。”他走进厨房,拿着一个蛇皮袋子跑了出去……王小伟内疚地:“大磊,爸爸不该骗你,原谅爸爸吧。”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静静地等待着儿子的归来。
深夜,大磊背着一大袋废品回来,高兴地:“爸爸,我知道你在等我,我在一个垃圾桶里就捡到了十个啤酒瓶子,这一袋子废品肯定能买十块钱。”王小伟赶忙帮儿子放下袋子,欣慰地:“快洗澡赶紧睡,明天早晨就不要起来练功了。”大磊笑道:“没事,晚上捡废品不能练功,早上一定得练,明年我还要参加比赛呢。
爸爸,你先睡吧,我洗完澡就睡。”王小伟瞧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放心地走进了卧室,望着妻子的遗像笑道:“秀梅,儿子没有心里压力,我可以放心了,你也放心吧。”大磊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他同样继承了父亲的美德,善良而又坚强,就算他知道父亲要把这笔钱寄给大伟伯伯家,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同意,因为他知道,爸爸的命是大伟伯伯救的,没有大伟伯伯,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第二天,王小伟就请人将店铺简单地改装了一下,装了一个隔层做为父子俩睡觉和摆放衣物的地方,将儿子的电脑、电视、冰箱和生活用品搬来,将哥哥和妻子的遗像分别挂在隔层的两侧,然后贴出了卖房启示。但做为一个老板再找朋友们借钱觉得不好意思,同时又怕别人知道了影响到生意,只能给在乡下照顾老人、并开着一家小店的小舅子打电话,说想借两万块钱。
小舅子立即将钱送来了,知道姐夫还要卖房子时,吃惊地忙问出了什么事?王小伟还是那套谎话,小舅子急了,就还要把家里的二万来块钱拿来,说那些钱本来就是姐夫的。王小伟想了想,自己还得有流动资金,不然生意就无法做下去,就只好让小舅子把钱都拿来。
十天后,房子和家具卖了三万五千块钱,王小伟迅速将二十万块钱寄往了北京,父子俩也就吃住在店铺,本来他不想让儿子天天晚上去捡废品,可瞧着儿子轻松而又坚韧的表情,再加上没影响学习,也就当做是对儿子的一种锻炼没有阻止。
十二月一日上午,北京来信,老人在信中吃惊地问王小伟哪来的这么多钱?同时说李燕在家里发火,怪老人不该把买房子的事告诉王小伟,并说如果李秀梅不给她打电话,她就把钱退回来,而且在信中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王小伟慌了,他十五年来没有给李燕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情况,自己虽然早就知道老人也在家里装了电话,但从不敢打电话过去,一是怕老人直接在电话中让自己去北京不好拒绝,二是怕李燕和老人打电话来要秀梅接听,所以连手机和家里的电话号码都不曾敢告诉老人,硬是说家里没有电话。
今天却被李燕逼到了绝境,不回电话、钱就会被退回来,回电话、自己又不敢,秀梅已经死了十六年,如何能打电话?慌得他在店铺里直徘徊……大磊中午放学回来,看到父亲慌乱的样子吓得抱着他急问:“爸爸,出什么事啦?”王小伟又不敢把信给儿子看,怕他知道钱的事,他毕竟而小,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搞不懂,家里的钱都给了别人,连房子都卖了,他要是想不通不好好学习,那就影响到他的一生。
王小伟毕竟是个聪明人,他看到儿子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大人一般不跟小孩说起钱的事,也不会想到小孩会撒谎。他赶忙地:“大磊,爸爸没事。只是小磊的妈妈来信,让你妈妈给她打电话,这是不可能的,可不打电话去,阿姨就会怀疑你妈妈的事,她要是知道你妈妈早就死了,就不会要我们给爷爷奶奶和小磊弟弟的钱了。这样吧,你给阿姨去打个电话,就说妈妈躺在床上不能说话,家里也没电话。
阿姨要是问我在干什么?你就说我在工厂上班,同时跟别人合伙在做生意,挣了很多的钱。对了,你一定要说这个电话是妈妈让你来街上打的,记住了吧?快走!”他拉着儿子出去关上店铺门,跑了好长的路去电信局打电话。
大磊愣愣地:“爸爸,你有手机不用,还跑这么远来打电话。”王小伟:“不能让阿姨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拨号码,你接。”他拨通号码后,赶紧把话筒交给儿子,自己贴着耳朵听。
大磊举着话筒听了好久那边才接电话,并且是阿姨的怒吼:“王小伟,你是个混蛋。”吓得他惊愣住了,扭头望着父亲不知如何应答。
王小伟急忙推了儿子一下,指了指话筒。
大磊只得小声地:“阿姨,我是大磊。”
李燕在那头似乎也呆了一下,才柔和地:“是大磊呀,想死阿姨了,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是你爸爸,你好吗?我很好,阿姨,小磊弟弟好吗?他也很好。大磊,你妈妈好吗?我、我妈妈在床上躺着,不能说话,是她让我给您打电话的。这是你家里的电话吧,让你妈妈接下电话,不能说话就哼两声好吗?阿姨,我家里没电话,我这是在电信局。
那你爸爸呢,他在干什么?他在厂里上班,还没回家。你家是不是很困难,连电话都不装?我家不困难,爸爸这几年在跟别人合伙做生意,赚了很多钱。阿姨,您放心,我家真的有很多钱。只是爸爸很抠,说厂里离家里就那么一点远,装电话浪费钱。是吗?你告诉你爸爸,他是个大、算了。
大磊,阿姨想你呀,你为什么不来北京看阿姨和小磊弟弟,爷爷奶奶也好想你。”李燕的哭声传了过来……大磊慌乱地:“阿姨,您别哭,过两年我就来北京看你们。我和爸爸也很想爷爷奶奶和小磊弟弟。你妈妈不想小磊吗?她、她、她也想小磊弟弟。”大磊差点被这句话憋住了。
王小伟急忙冲儿子做了个挂电话的手势。
大磊赶紧地:“阿姨,对不起,我得回去了,再见!”就一下子放下了话筒,紧张地:“爸爸,阿姨好厉害儿,她好象很恨你。”王小伟含泪说:“阿姨可能是怪爸爸这么多年了没去看你大伟伯伯,再加上她是警察,说话的声音大,你别怪她。爸爸,这么多年了,其实你很想去给大伟伯伯扫墓和去看小磊弟弟,你为什么不去北京呢?
爸爸不是不想去,而是、你小,我去不了,前几年就是想去也没有钱,这几年又忙,没时间去,现在更去不了啦,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走,我们回家。”父子俩无言地朝店铺走去……在以后的半年多时间里,王小伟继续经营着水果店,但由于流动资金几乎为零,只能小批量地进货,批发业务全部丢失,他等于又是重新起步,开始了艰难的资金再积累。
大磊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仅晚上去捡废品,而且白天都提着塑料袋去上学,路上的废品都要捡起来装进袋子里,同学们就笑他,说爸爸是老板,儿子是乞丐。他却正经地说:“我这是勤工俭学,自食其力。”加上他长得帅,成绩又好,时间一长也就没人笑他了,一些女孩子还帮着他捡废品。有一天下午放学来到店铺门口时,一名女孩子笑着把一个易拉罐放进他的塑料袋后就跑走了,他盯着女孩子远去。
王小伟出来瞧了瞧,笑着提醒道:“儿子,你是要去北京读大学的,今后肯定要和小磊弟弟一起在北京找媳妇,漂亮的女孩子哪里都有。”大磊羞笑道:“爸爸,你想哪去啦,我是见她的眼睛很象妈妈,才多看了一会。”赶紧拉着爸爸进了店铺,父子俩都苦涩地笑了……二零零六年八月,县里要举办青年武术散打比赛,冠军有一万元的奖金,大磊决定参加。
王小伟却犹豫不决,因为儿子还没满十八岁,上台跟那些强壮汉子比武会吃亏的,可儿子执意要参加,他只得早晚陪儿子练功,并讲解武功不在力而在巧、进攻不在猛而在准、近身搏击不在缠而在狠,出手要巧、准、狠,高手决斗的胜败就在一丝一毫之间。
大磊还真的领悟和继承了父亲的灵敏,穿上父亲近二十年没穿了的、绣着四条龙的武功服,登台亮相,一路过关斩将,打败了所有的对手,站上了最高领奖台,拿回了他最希望得到的那一万元奖金,轰动了全县,他也最终不用再去捡废品,因为爸爸有钱周转了。
九月,北京老人来信,告知了两件喜事,一是李燕搬进了新家,二是小磊考上了重点高中,王小伟父子欣悦地笑了。
二零零七年六月,是王小伟父子俩双丰收的岁月,经过一年半的努力,还清借款后又积累了三万元的资金,可以正常运转了。大磊的高考成绩更是达到了六百三十分,比重点本科分数线都高出几十分,父子俩赶忙翻阅报考指南,并在网上查阅北京所有高校历年来的录取分数,但两人在读军校而是警校的问题上有了分歧,王小伟最终尊重儿子想当警察的意愿,决定第一志愿填报“中国人民警察大学”。然后大磊和报考军校、警校的同学一起赶往昆明,参加面试和体能测试,回来后高兴地告诉父亲,身体全部合格。
七月二十八日,大磊在网上查到自己已经被警察大学录取,父子俩拥抱在一起开心地笑了。王小伟急忙让儿子给湖南的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喜,老少三代都欢喜得乐翻了天,接着大磊又给北京的爷爷奶奶写信报喜,并询问小磊弟弟的家庭地址,然后再赶往乡下去外公外婆家报喜。
八月五日,北京老人发来了特快专递,信中首先祝贺大磊考上大学和告诉了小磊家的住址,然后用严厉的语气让王小伟打电话过去,如果不打从此不再来往。老人从没有过如此断然的要求,王小伟再也不敢怠慢,立即用手机拨通了电话,十七年的分别,终于从哭声中开始述说,字字句句都包含着无限的思念和担忧,滴滴热泪里流淌着亲人的关爱和牵挂,同时老人也对儿子下达了最后通牒,全家三口必须一起去北京。
这下让王小伟犯愁了,赶紧把手机交给大磊,孙子的甜蜜问候让老人感到了温情,问这问那却忘记了儿子还没答复自己的最后通牒,手机就没电了。大磊急忙要换电池,却被爸爸慌忙阻止了,手机就一直关了机。
晚上店铺关门后,父子俩爬上隔层,大磊在电脑上寻找着北京地图,王小伟却从箱子里翻出哥哥的两封信,坐在被子上看了又看,然后久久地注视着哥哥的遗像。大磊在网上查到了小磊弟弟家的地点,高兴地要叫父亲时,却瞧见爸爸的脸上又流下了眼泪。每当这个时候,大磊都不愿打扰父亲,愈劝愈会让爸爸回忆起过去,只好静静地在网上抄下去小磊弟弟家和去烈士陵园、及去警察大学的乘车路线。
在随后的五天里,王小伟的手机一直都关着,他怕老人打进电话,自己无法回答老人的要求,白天做生意时精神也不集中,别说帐算错了,连钱都要多找给别人,要不是大磊在,老本都会亏掉。晚上,王小伟不是坐在哥哥的遗像前发呆,就是坐在妻子的遗像前发愣,哥哥的那两封信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大磊想陪爸爸说会话,可父亲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呆愣地没听见,也就只得陪着父亲呆坐。同时,十八岁的大磊对大伟伯伯的那封遗信有了一种模糊的新认知和神秘的猜想,他决定去北京后解开这个迷惑。
八月十日,大磊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报到时间为九月三日。王小伟终于清醒过来,兴奋地招呼前来祝贺的朋友们,大磊却悄悄地爬上了隔层,从箱子里翻出大伟伯伯的遗信溜了出去,跑到打字店迅速复印了一份,立即跑回来将信放回了原处。下午,王小伟想打开手机却又不敢,让儿子用公用电话给舅舅打电话,请他明天来店里帮忙。晚上,王小伟又拿出哥哥的两封信看了一遍,自言自语地:“十七年了,事情应该过去啦。”第二天清早,外公外婆和舅舅来城里给大磊祝贺,父子俩就高兴地上街去银行往学校寄来的存卡上打上学杂费和生活费,购买旅行箱、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中午吃饭时,外婆说:“小伟,大磊已经考上了大学,你的心愿也达到了。孩子,你苦了十八年,已对得起秀梅了,该重新成个家啦。”王小伟说:“妈,大伟哥的父母已年过半百,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十七年没去北京看他们了,要是他们突然走了,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我准备倍大磊提前去北京,顺便看看老人,给大伟哥扫一下墓,同时回家探望年事已高的父母,明天就走。
这店铺就麻烦弟弟给我照看一个月,行吗?”外婆伤感地:“孩子,你也该去看看大伟和他父母了,我们都知道,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很深,可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十七年不去北京。去吧,代我们向你的爸爸妈妈和北京的父母问好。大磊,路上照顾好你爸爸,他为你吃了十八年苦,以后要懂得孝顺,”大磊说:“外婆,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爸爸的。
爸爸,你能和我一起去北京,我很高兴,这样你也就能看到小磊弟弟了。”王小伟说:“小磊二十九号就满十七岁了,我也该去看看他啦。大磊,以后要多去看看弟弟,要是不方便,就打电话约弟弟出来。”大磊说“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经常去他家里看他不就行了。”王小伟说:“你阿姨肯定已经有了新的家,你去了会让她想起一些事,这样不好。
这次到北京后,我带你先去给大伟伯伯扫墓,然后去看爷爷奶奶,到时就让小磊去爷爷奶奶家,我们在那里见见小磊。记住,家里的事不要乱说,就按我原来教的说就行了。”大磊点头:“嗯,我知道了。”吃完饭,送走外公外婆,王小伟把店里的事交待给小舅子,然后和儿子整理行装,做着回家和去北京的准备,他本来不想让儿子带被子,通知书上说,到学校后都可以买统一的被褥。
但大磊一定要带,一是这些被褥堆在家里没用,二是爸爸手上的钱还不多,学杂费和生活费一年就要花一万多,能省几百块钱也好,而且说到学校后要勤工俭学,尽量减轻爸爸的负担。王小伟只得答应,因为手上的钱给儿子存上一万后又只有两万了,刚够周转的,看来只能让儿子吃一至两年苦了。
第三天,王小伟父子踏上了回湖南的路程,他在列车上终于打开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想给北京打电话时却犹豫后没打,想到北京后再说。
第四天,父子俩回到了家乡,八十多岁的二老和哥哥一家到火车站迎接,全家人再一次团聚,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
八月二十八日,父子俩告别亲人,登上了北去的列车,王小伟一十七年不去北京的秘密即将揭开,兄弟的情感又将在下一代的身上延续。